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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的“边角废料”

李蒙2013年2月12日7分钟78 次阅读

 日前,朋友送我一印刷精美的画册,说是个人书画展作品选集。我不懂书法和绘画,但听说凡举办个展者,一定是书画水准颇有功夫的。事情果然如此。这位朋友曾潜心临摹过“八大山人”、“王石谷”、“郑板桥”等名家的画和虞世南、欧阳询、褚遂良、颜真卿等大家的书法,据行家说,他的书画作品还是有一定水准的。其书法严正险劲、奇峰突起、飘逸沉稳,运笔灵动;其画行笔纤秀、自臻神妙、清新俊美、浓淡枯荣,足见他为此是着实下过一番苦功的。惊叹之余,我就有个疑问,这位朋友担任政府部门主要领导多年,工作出色,应属“终日百忙”一族,那他是在什么时间学画习字的呢?回答是,利用时间的“边角余料”。无独有偶,我就想起学界泰斗季羡林先生在谈到著书写作时,说是很少有整块时间,只能充分利用时间的“边角废料”。“余料”“废料”一字之差,表达的含义基本一样,这个形象的说法,是指读书学习写作,很少有整块时间,因此要善于利用零零碎碎的时间。据说季羡林先生不少重要著作,都是利用时间“边角废料”写成的。而且他竟把稍纵即逝的时间“边角废料”,利用得极其充分,几乎达到“挤干榨净”的程度。他自己对此的表述是,“既然没有完整的时间,就挖空心思利用时间的‘边角废料’”。“会前、会中、会后,在飞机上、火车上、汽车上,甚至自行车上,特别在步行的时候,我的脑海更是思考不停”。既便到了望九之年,“眼睛和耳朵已不太灵活,走路有点‘飘’”,他仍然是每日“不明即起,亮起朗润园里的第一盏灯,伏案写作,孜孜不倦”。据说他平生最长、最艰巨的两部书,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而且是在耄耋之年完成的。其中《糖史》长达80万字之巨。应当说,季羡林先生是利用时间的典范。其实我们仔细想想,时间的长短是恒定不变的,对每个人不偏不倚,完全平等的,就看你怎么认识它,捕捉它,利用它。我记得邓拓的《燕山夜话》中,有篇文章题目叫《生命的三分一》。说班固写的《汉书·食货志》上有下面记载:“冬,民既入;妇人同巷,相从夜绩,女工一月得四十五日”。大意是,一个月本来只有30天,古人把每夜晚的时间算作半日,就多了15天。从这个意义上说,夜晚的时间实际上不就等于生命的三分之一吗?古人也好,今人也好,珍惜时间、利用时间的态度和作法,是很值得我们学习的。

  说到今天,一谈到读书学习写作,许多朋友都说苦于没有时间。我的一位朋友就不止一次对我说,真想专心系统研读点东西,譬如经、史、子、集等经典,就是没时间,等退休再说吧。这话冷丁一听,似乎有些道理,但仔细想想,做点具体分析,情况就不同了。时下不管是职场、官场,还是商场,工作节奏快,压力大,整天疲于奔波,忙忙碌碌,在复杂环境里打拼、奋斗,确实忙得很。尤其是一个部门或一个方面的领导同志,时间之紧,怎么说也不过。八小时内是这样,那么八小时外时间的分配使用,则可以更科学一些,更经济一些。譬如,并不情愿的交际酬酢,可以刻意减少一些。看电视的选择性可以大一些,不一定被某些“马拉松”式电视剧所“绑架”。上网的计划性也应更理性一些、健康一些,等等。这样算下来,不少时间“边角废料”就会节省下来,有目的读点书,写点东西、学点“精品”,生活的品位和品质就自然有所提升。

  业余生活的品位,我个人是倾向有优劣、高下之分的。打个比方,就像饮食一样,对多数人而言,嗜好性食品,不一定是健康食品,小孩子爱吃油炸食品、甜品,但决不可常吃多吃。所以说,用好用足时间的“边角废料”,还是大有讲究、大有空间、大有作为的。《北史·吕思礼传》记述了这位北周大政治家生平勤奋好学的情形。说“思礼好学,有文才。虽务兼军国,而手不释卷。昼理政事,夜则读书。令苍头执烛烬夜有数升”。意思是说吕思礼秉烛夜读,光是烛灰一夜就有几升之多。这个说法有无夸张并不重要,其勤奋夜读的精神,还是很值得我们景仰和学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