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都是肉长的,何况我是一名共产党员。我见不得任何一个人流浪街头,如果放任不管,是党员的失职,是良心的泯灭。”——说这话的是一名年近七旬的老人,名叫郭玉琴。两年来,这位居住在驿后社区的老太太,用自己瘦小的身躯,温暖了一名又一名街头流浪乞讨人员。
有人给郭玉琴写来了感谢信。
经常救助流浪人员成了驿后社区的“名人”
“收留流浪人员,核实其家庭住址,与其家人取得联系,郭阿姨已经成了我们这儿的常客。”在驿后社区警务室,民警常晋红告诉记者。
常晋红介绍,驿后社区地处城区繁华地段,水陆院、步行街、人民广场等商业密集区每天的人员流动量多达几万人次。“流动人员成分复杂,有的是‘职业’流浪乞讨人员,有的是智障流浪者,这些人或多或少都得到过郭玉琴的救助,她给他们送水送饭送衣服。她帮人不是说施舍个几毛钱、几块钱,而是要‘救人救到底’。遇到本地的,她就去市运给人家买上车票,把人家送上车。外地的,她就把人家送到救助管理站或火车站。不然,她说她心不安。”说起郭玉琴,常晋红的语气里饱含赞美。他亲切地称呼这位社区居民为“阿姨”,他说驿后社区有了个郭玉琴,社区的“人情味儿”更浓了。
“她真是精神可嘉。已经记不清她送过来多少流浪人员了,她每次来,都给流浪者随身带着方便面、矿泉水、火腿肠,只害怕人家在回程的火车上饿着。那样子不像安顿一个陌生人,倒像送自己亲戚回老家一样。现在,像这样真心做好事不图回报的好人真的不多了。”说起郭玉琴,市救助管理站一位工作人员满是钦佩。
“这个老姐呀!家里有个瘫痪老伴儿,自己还做过好几次手术,动过几次刀,还患着肝病、冠心病、糖尿病什么的,可谓‘百病缠身’,可她就是爱管闲事,爱做好事。”驿后社区的邻里最了解郭玉琴。
邻居王阿姨向记者“报料”:去年冬天的一天夜里,北风呼号、寒气逼人。当时已是夜里10点多了,“街上行人已经非常稀少,我打麻将回来,看到郭大姐一个人在路边吃力地搬着什么东西,我就说老姐,你黑洞洞的在搬什么呀?是不是到什么货啦,让家里孩子出来帮把手嘛!她就说,哎呀,一个喝醉酒的人,不把他搬开,看一会儿车来了不小心轧出个长短来!”
原来,当晚,郭玉琴是出来给老伴买药的,可她走到小区门口时看到一个酒醉卧地的流浪汉。王阿姨说,她看见“那人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虎背熊腰的。穿得很破烂,一看就是个要饭的,浑身还散发着臭烘烘的怪味儿”,郭玉琴硬是把他拖到了路边。还在第一时间报了警,等警察来了才走。
记者软磨硬泡老人终于答应接受采访
采访郭玉琴并不顺利。
今年3月初,打听到郭玉琴家的地址后,记者上门采访,却不料却被老人一口回绝。“你回吧,闺女,你真的不用采访我,我没做过啥。”
一米五几的个头,瘦小的身板,这就是那个能拖动彪形大汉的老太太吗?可想而知,她救助人时有多困难。记者进门时,郭玉琴正在为瘫痪在床的老伴包饺子吃。看着她温暖的背影,操劳的双手,记者忽然理解,也许她不想做“名人”,只想做自己该做的事。但这样的好人不应该多宣传吗?4月初,记者第二次登门拜访。经过几轮软磨硬泡,老人终于答应接受采访。
郭玉琴今年69岁,退休前是一位教师,两年前随儿子从阳城县城搬到驿后社区定居。自从来到市区,现代化的高楼大厦、超市商场带给郭玉琴不小“冲击”;与此同时,广场、街头,夜幕下、角落里蜷缩着的那些衣衫褴褛、又脏又臭的流浪人员,深深刺痛了老人柔软的心。郭玉琴自此做了一些旁人不理解的事。
流浪汉“二群”在她家一住就是40多天
第一次救助流浪者是在2010年冬天。有一天,郭玉琴从外面带回家一个人,此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浑身恶臭。起初,左邻右舍的见了他都躲得远远的。大家都觉得害怕呀,想着这人来路不明,是怎么混进居民楼里的?会不会害人、偷东西?后来,郭玉琴把他收拾干净了,看着像个人样儿了,邻居们心里的一块石头才落了地。
郭玉琴收留的这名流浪汉叫“二群”(音),肢体残疾,泽州县金村镇人,被救助时已经流落街头两个年头。由于丧失劳动能力,又没有家人扶持,二群破罐子破摔,干脆当起了“讨吃”,常常是饥一顿饱一顿地在垃圾筒、饭店外“刨食”。夜里,就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或者卷个破席子凑合凑合,任风吹雨淋。
“我跟他说了几句话,觉得这人智力还好,还能沟通,有救。所以,当时收留他不仅仅是想着给他碗饭吃,还想着怎样把他今后的生活给安顿好,避免他再度跑到大街上乞讨。这样一来,找民政部门,找信访局,找他所在的村庄,找残联,找相关救助机构,直到最后安置妥当,总共花了四十多天时间。所以,这段时间他就一直住在我家了。”郭玉琴对记者说。
一个长期缺乏管束的人,其生活习性的混乱可想而知。二群吃得多拉得多,一顿饭吃两三碗大米还嫌饿,一天上茅房很多次。终于有一天,老伴茹大爷“忍”不住了。茹大爷半身不遂、行动不便,完全依赖郭玉琴照顾起居,已经整整十年了。家里突然间多出一个外人,而且还是个没有规矩、想干啥就干啥的流浪汉,给老人的确带来很大困扰与不便。
“实在是太臭了!”茹大爷虽然已经失语,但他愁眉紧蹙的样子已经传递出了心声。“这孩子我不能不管,你就当咱俩多了个残疾儿子吧!”郭玉琴给老伴宽心,也给自己打气。经过郭玉琴40多天的奔波,在多部门的合力相助下,流浪汉二群终于被该县一家敬老院收留,过上了居有定所、日有三餐的生活。
即使有人身危险也要救助到底
救助流浪者也会给自己带来麻烦,甚至危险。也许你不信,但这却是郭玉琴遇到过的事。
2010年一个夏日的正午,郭玉琴在步行街救助了一个年轻小伙。这小伙子双腿骨折没法站立,整个人趴在一张自制的、带滑轮的平板车上,背上背着一个音箱,一首接一首卖力地唱着流行歌曲,可车子前面的小钵里却空空如也,没有几个行人肯上前施舍。“大太阳底下,我看这孩子晒得都快脱水了,口干舌燥也没人给口水喝,我就说孩子你别唱了,歇会儿,跟大娘回家,我给你弄点水喝。”这小伙子开始有点迟疑,不大敢相信,后来看郭玉琴态度很诚恳,就跟着走。郭玉琴在前面用股绳牵着他的平板车往小区走。
在小区门口,郭玉琴遇到了麻烦。两个满脸怒气、身高体胖的中年男子拦住了去路。其中一名男子叫嚣道:“给老子放手!这是我们的人,你别多管闲事,小心废了你!”男子叫骂着,还动手抢起了平板车。这时,现场一名好心的邻居偷偷报了警。几分钟后,驿后社区民警赶到,这才控制了事态,把那两名幕后组织、指使人乞讨的男子带走了。
当晚,郭玉琴把乞讨小伙带回家,给他做饭洗涮。第二天,郭玉琴又把小伙送到了市救助管理站,后小伙被遣送回了原籍河南,至今他背的音箱,还有乞讨用的小钵还放在郭玉琴家。至于那男孩叫什么名字,郭玉琴说她都没来得及问,觉得他的样子很像个受伤的“小蜗牛”,曾经这样称呼过他。“小蜗牛”告诉郭玉琴,他是个孤儿,10岁时没了父母,家里还有个哥哥。13岁时,他被一个建筑工地的老板收留,每天只管饭吃,不发工资。22岁那年,黑心老板打起了他和另外几个小工的“主意”,用棍棒活生生把几个男孩子的腿打断,组织起一个“职业乞讨公司”。
“老板给‘小蜗牛’每天制定的乞讨任务是200块钱,逢年过节‘旺季’时,每天是300到500块。完不成就要挨打、挨饿、挨整。我是一名共产党员,我是雷锋的同时代人,我无法容许这样的事情在我眼皮底下发生。”说起救助“小蜗牛”等人的原因,郭玉琴这样说。
恻隐之心、良善之举。郭玉琴从2010年在市区定居,两年来已经救助过众多街头流浪人员。泽州县南村镇有个叫“连连”(音)的老年妇女长期在人民广场一带跪地行乞。郭玉琴唤声“老大姐”就跟人家唠起了家常,最终经过她多次帮忙,这名乞讨人员成功返乡;还有一次,在北大街街口遇到一个乞讨老汉差点让汽车给撞了,她打听到人家是哪的后,就托人给老汉的家人捎话,老汉后来再没出来行乞……
至于究竟救助了有多少人,郭玉琴说:“我记不得了。记那个有什么用?看见了就救,救了就踏实了。”
雷锋没有走完的路我要替他继续走下去
郭玉琴嘴上时常挂着一句话:“我是雷锋的同时代人。雷锋没有走完的路,我们同时代的人要接替他继续走下去。”
老人介绍,自己1943年生,比雷锋小3岁,1963年毛主席题词“向雷锋同志学习”那年,她正在晋东南师范学校上二年级。“那是一股热血澎湃的时代潮流,我们全校同学都争先恐后地学习雷锋,从小事做起,擦玻璃、扫地、帮助差生,全是主动的,完了还不留名。我所在的班级、团支部,后来成了全校学习雷锋的先进集体。至今,雷锋精神影响伴随我走过了大半生,成了一种人生烙印。从我学生时代起,到后来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再到退休,我始终以雷锋精神要求自己。帮助身边人,做好事,没有任何企图心。”
党龄近40年的郭玉琴还爱说一句话“我是共产党员,我见不得任何一个人流浪街头,如果放任不管,那是党员的失职。”也许是党性的坚定,也许是人性的良知,也许是朴素的习惯。“老好人”郭玉琴就这样默默无闻地做着自己认为该做的好事。她说,她最大的愿望是,每个人都来当好人,每个部门都发挥最大作用,全社会联动,把流浪人员安顿好,给他们一个能遮风挡雨,吃得饱、穿得暖、过得好的“家”,真正让他们感受到社会的关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