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以为,年轻的心习惯流浪。短暂的驻足,浮萍过客的情怀只是路过的风景,刹那之间!然而,当我回首,望着师生们相拥落泪的场面,看着孩子们追着远去汽车送别的身影,我才知道,这一切悲欢泪水走过的日子早已在岁月的某个角落里开成一朵地老天荒。
八月十八,站在澄江中心小学的操场上,阳光烂漫。伴着清脆的上课铃声,稚气的孩子排成歪曲的队伍。合上微笑,环视新荷一般头角青涩的学生,顾不上拂落身上的尘埃,便匆匆拉开班主任以及科任老师的序幕。
现实有时如剑,穿破美丽的憧憬,将点点的期待击落。于是,寒冷的涟漪冻结了渴望的花环。我喜欢澎湃激越的青春,似乎用血或用花漫平前方的道路,而不愿在挥汗划桨的某一瞬间看到一丝微尘。然而,陌生的面孔,搞怪的学生,甚至如常春藤一般蔓延的声音,我感受到了支教路上磷峋的山巅。所以,我曾想,不完美的一切写给我的注定是无忆的结局。就在喟叹人在旅途缺陷无处不在时,我似乎感到了一双翅膀轻盈掠过心间。一瞬间,支教有了新的期盼,有了新的开始。走在路上,天真的笑脸,会心的问候,心中涌动的却都是无以名状的感动。这一切,悄然莅临,淡化了拼搏的艰辛,化解了失望的焦灼。
八月二十,当曾浚锋递过歪歪曲曲的信还有挑选的鸭子礼物,我看到了苍茫的水之湄有双凝视的眼睛,真诚而善良。稚嫩的笔触,流溢的童心,鼓起的是彩色的生命风帆。一份礼物,一种祝福,一个智慧门加上一双真诚的眼睛,一切都写进青春的履历。他没有豪言壮语,更不是娓娓而谈。他,只是只言片语,道声不舍,说句感谢,却足以让真情渗透在生命的每一条年轮。也许,我们带给他或者留下的不是安全卫生抑或岭南文化,而是深藏心中的一份感动。而他,给予我们的,则是一生美好的回忆。
在理想与现实的彼岸,办公室里感受着的是忙碌的快乐还有感受的碰撞。冬涛的歌声,永新的折纸以及建银的纸蜻蜓,美琪的电影,淦培的骨肉以及连娣的小佳浩,所有都是如此的触手可及和刻骨铭心。一群年轻人,情系韶关土地,从亚运知识到岭南文化,从张娜到大雄,就这样一点一滴演绎着流年。的确,在我们的眼里,办公室更像是一个舞台,一个被激情和梦想点燃的舞台。备课、交流、调侃、玩耍还有冷不丁的笑话,所有的一切都成为每一个我们履行自己诺言的方式。
八月二十一,留言条,支教的尾巴。突然意识到,时间如急流险滩,一路高歌,前方已经是大海。“徐老师你是最好的老师,因为你说回家不要玩火。”留言条上,歪斜的文字,错乱的语法,却道出感动的风景,风景这边独好。至今,我仍然不明白,学生的语言的逻辑,但我却知道其中的情意。
依然,还是站在操场上,不同的,只是现在站在的是支教的终点或者说另一个起点。天空,一改往常夜暮下雨的习惯,异常的明朗让我们有理由相信,蓝天白云将会永驻心间。趁着他班照相的空隙,朗朗的读书声响彻上空,柔柔的歌声拂过耳旁,班主任的我看到眼前这群精灵散发着花的碎语,跳动的却是诗的韵律。一张照片,肆意的情绪,狂野的动作以及热烈的色彩定格了走过的苍茫岁月。一个笑脸,回忆的甜美,年轻的激情以及彼岸的畅想,演绎了最真实的生命。
八月二十四,送别,师生相拥落泪。本不愿看到离开的画面,只想借徐志摩一丝浪漫,轻轻地来然后轻轻地走,作别西天的云彩,然后回归到各自原先的轨迹。但是,你们还是来了,我看到很多女老师们拼命地忍住泪水,而你们早已眼泪盈眶。如歌的岁月,一个星期的教与学,就这样画上一个完整句号。
汽车伴着长笛前行,而你们还是不愿离去。你们知道吗,看着你们追着汽车奔跑的身影,我们多害怕看到,不仅害怕看到你们在自己的眼际越来越小直到消失,更害怕看到的是你们追赶路上跌倒的一刻。车,渐行渐远,清秀的山水,干净的蓝天,淳朴的笑容还有暖心的温泉,学校的风景慢慢在眼里模糊,留给自己的只剩下回忆。
回去吧,爱,早已在心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