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支教随笔:我们过的本就是普通的生活
支教体会

西部支教随笔:我们过的本就是普通的生活

石头2015年3月18日7分钟202 次阅读

  我很平凡,如果你跟我一样不属于天赋异禀的少数,也没有鲜明到不能妥协的性格特质,恰好你又有时间也愿意听我说,那我们可以开始这场谈话。因为历来对文字缺少把握的能力,所以我现在面对着黑夜强压着随时可能因惧怕而中断的矛盾心理表达着。

  为了让你从我混沌杂乱的表述中听得稍微清楚些,我需要先自己介绍:我是张开富,浙江理工大学研究生支教团志愿者,和平小学44个孩子和血杠教学点18个孩子的老师。对,是老师,不是支教老师。我不喜欢支教老师的说法。老师就是老师,在编跟支教又有什么分别呢?所有因自己是支教老师不作为或是少作为的我们都应该反思。

孩子们很有镜头感

  孩子们很有镜头感,面对镜头摆出各种姿势。

  张开富 摄

  我不是一个让人印象深刻的志愿者,没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只是千方百计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算不上优秀,但是至少不是没作为。我不太会处理人际关系,却把自己投进了一间关系的茧房,还自得其乐。于是,我日复一日呆在学校,还为自己编了套让内心感觉自己无比英明的说辞:向外走得越远,心中受到的冲击就越多,左冲一下,右撞一下,上课的心就散了,所以我愿意安静。

  在这间茧房里,我有身份并且受人尊敬。是金口河的村民跟孩子让我有了身份。我们消费着别人给的尊重,却很少思考自己值不值得这份尊重。反过来,尊重也成了我跟孩子们之间的一到距离屏障。碰面,笑容会僵在嘴角,因为不清楚孩子们愿不愿意被打招呼。摔倒,伸出的手会在碰触的刹那僵住,因为不确定孩子们愿不愿意被扶。哭泣,迈开的双脚会在几步之后收住,因为不肯定孩子们需不需要安慰……虽然他们只有七八岁,最大的十几岁,我依然没有勇气去做他们不愿接受的事情。能根据自己意愿自由选择,当选择受限于各种主客观原因时,至少要保留他们表达的权利——这是我理解的尊重或者是师生间的平等。

交流新学期课程规划

  支教团成员在服务地学校举办的家长会上和家长交流新学期课程规划。

  张开富 摄

  其实,支教一开始过得并不适应,很多时候都很难受。我写教案,写范文,改作业,家访……为了让自己心中平静一些。后来,写着写着,走着走着,竟然也能收获一种乐趣,于是成了支教的固定节目。如果说一开始的笨拙不入时是为了缓解新生活的紧张,到后来真的是要感谢,它们让自己留下来几堂死而无憾的课,让孩子们在我支教一学期结束后再回去教课时不加掩饰地表达想要跟我一起上课——他们害怕我走了。不是炫耀我的课上得多好,只是有人愿意跟我分享课本上的故事,我很感动。那么小那么敏感的孩子,愿意跟你一起通过课文这个媒介去一点点认识这个世界,又有什么比得过这个呢?

  有人说你写总结吧,把自己的认知告诉外面的人。我说,没什么宝贵的经验,可说的就一句:支教什么都可以错过什么都可以原谅,唯一不能错过的是跟孩子们的课堂时光,唯一不能原谅的是敷衍课堂。可以不创造,这实在是一个需要天赋跟时间的东西,可以探索,但如果时机不成熟,请自觉将课堂教学放在首位,不要拿孩子当小白鼠,不要拿学校当试验田,因为你没有这个权利,他们也没有这个义务。

支教团成员每次带孩子们去野外玩

  支教团成员每次带孩子们去野外玩,他们都会玩的很开心。

  张开富 摄

  回到我的支教生活,总的说来,第一个学期前半段状态比较僵,第一个学期后半段到现在相对松弛。站在孩子的立场看,当然我不可能知道孩子心中的想法,以下都是建立在跟他们相处了一个多学期基础上的揣测,他们刚开始怕我,后来慢慢依赖我。这样说其实也不全面,实在是很难有一两个词来概括。但为了交流方便,还是不得不用语义清晰的词来表述。我全心全意爱着他们,他们也是,我们在师生不可或缺的爱中互相温暖彼此的人生。记得第一个学期,跟二年级的学生玩丢手绢游戏,没有学生把手绢丢在我身后,我有点受冷落。班上一个10岁的女生向发手绢的老师拼命招手,让老师把手绢给她。她说老师没有人丢在你的身后,我丢。不管后来发生了怎样的故事,那一刻,她温暖了我。

  愿有人陪你颠沛流离,如果没有,愿你成为自己的太阳。

  絮叨了这么久,似乎还未切题。就跟收尾一起吧。内心谦卑一点,越谦卑内心的承受能力更强,遇事也会从容一些。你会发现,世界没有那么多崩溃,没有那么多不可接受,此般平凡,所以你我所遭遇一切都不是命运有意为之。你对抗哭吼妥协谄媚,最终和解。而和解是为了平静的长久。(张开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