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有人问过:你们为何提前这么久来到大山深处?当时我们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直到有一天,我们脚踏实地地记录了这里的山、路、气候以及人之后,我们就很自豪地答道:因为我们是到这里来支教的志愿者!

蓝天白云下的为民小学。周俊 摄
阳光正好,微风轻拂,为民的天空常有蔚明的蓝。四周环绕着青山,青山周边零星坐落着几户人家,人家周围就是成片成片的玉米地。这一切使得这所学校俨然成为一座“城堡”,吸引着方圆几里的娃儿来这里玩乐、成长。
离开学还有十多天,我们并不是很熟悉这周边美好的一切。慵懒的三人组静静地坐在操场上,沐浴着阳光以除去前些天下雨带来的湿气,手也举得老高老高(寻找手机信号),似乎期待着与世界接轨。当然,夏日的阳光沐浴过多也会有些难受,更何况在贵州这片热土上(紫外线较强)。但大家都没作声,也没人挪动,突如其来的陌生感让整个环境显得格外应景。农户家的狗耐不住寂寞,吠了几声;远处山间传来悬挂在黑山羊颈部铃铛的清脆声,那个放羊娃又一个人在深山里了(之前在一位老师家住着的时候有看到过几次)……这时候队员周俊终于开始行动了,偷偷地拿出许久未见光的衣服在乒乓球桌上晒了起来,嘴里还念叨着:“让你们也沐浴沐浴阳光。”这一晒,似乎激起了三人组的斗志,其余两名队员也颇有默契地开始捣鼓捣鼓自己的行头。
队长孙潇清了清嗓子,用一口标准的普通话亲切地说道:“既然动起来了,那就不要停了,让我们整理整理校园吧!”他那孩童般的笑声在大山深处显得非常响亮、悠长。就这样,在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校园里传出了锅碗瓢盆洗刷刷的声音,似乎也在向大山宣示着我们的存在。
清理校园
我们清理校园时发现,校园里散乱的水管极大的影响了美观,这也凸显出我们用水的困境:一个流速相当小的水管要服务整个校园的用水。我们在发现问题后开始谋划着如何从根本上解决用水问题。园林专业的李计璇拿出自己带过来的画笔画纸在操场的一角勾勒出整个校园的简易图,然后我们一起商量着如何改造、合理分配水源等问题。最终,由队员周俊起草关于“为民小学水利设施改造建设项目”,并进行合理的预算(找到当地建筑工人进行预算),经校长审核后由队长孙潇寻找爱心企业或个人来支持这个项目的开展,最终项目对接将由队员李计璇负责,目前已有意向公司与我们取得联系。

华中农业大学研究生支教团为民小学服务队成员在清理学校教师厨房。
孙潇 摄
发现用水问题后,队员们也开始慢慢搜寻藏在校园里的其他问题了。办公室的简陋、桌椅的残缺、体育器材的落后、厕所的脏乱差、档案室的大材小用、图书室的有名无实、垃圾堆的任性、绿化带的渺小……这些对于我们到这里来的第一届研究生支教团而言,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目前我们只能记录着这些在硬件上不足的现象,利用我们的身份,去将外界的爱心种子播撒在这座被深山怀抱的“城堡”。
开展家访
在这个信息化时代的背景下,足不出户便知天下事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可是在这深山里,要想知道天下事,那还必须出出门听听看看了,而且也只限于这深山一角的“新鲜事”。就在我们花了几天时间整理并合理规划校园后,我们决定对周边留守儿童进行家访,随便采采风,溜溜景。
家访的第一家来的太快,给人以猝不及防的感觉。先前了解到的只是孤儿,其他具体情况并不了解。家里有一条狗,事先向我们打着招呼,只是显得并不友善。再往前走,一个小脑袋偷偷的探了出来,队员周俊以微笑示意,那个小脑袋就嗖的一下就不见了,似乎觉得这笑容充满杀气。来到了台阶上,一位慈祥的老人走了出来,后面有个小男生羞答答的跟着。就这样我们相互问候后奶奶招待我们坐下了。羞答答的男生叫吴佳成,小脑袋叫吴思义,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在吴佳成6岁时妈妈离家出走至今未归,后又找了后妈。4年前爸爸打工溺水身亡,后妈留下吴思义后也离开了这个家庭。家中还有次子吴能,那天和爷爷一起走山路4小时去镇中学报名读初一。我们被这种复杂的家庭情况给弄晕了,队长在拍照之余,也环顾着四周。家中有一头牛,是用来耕地的,一般不吃不卖。牛的旁边养着一头猪,在猪肉价格飙升的季节,这里人也不会卖掉,都会留着快过年了做这里特有的熏肉,这也是来年一年的主要肉食。门前的老辣椒串着很长一串,留下的辣椒蒂和辣椒一起给这个死灰色的房子增加点活泼的气息。“大堂”集卧室、厨房、待客于一体,给人一种可以在床上一直吃饭不下来的感觉。储物间一角是这里常见的特有现象:堆积如山的土豆……

图为华中农业大学研究生支教团成员正在家访吴佳成。周俊 摄
像这种家庭情况我们连续去了五六家,原因各有不同,但最终的结果就是老幼相伴,青土瓦房。循着山路继续往上走,羊肠小道杂草丛生,似乎很难理解平日里山上的娃儿如何轻快地走这条求学之路。来到山顶,三五小娃儿围着一个水坑打打闹闹,不常下山的大姐不时用标准的当地方言对着小娃儿说上几句,也不明白说的啥,似乎比山下的方言更纯正。娃儿们的眼睛黝黑的发亮,瞪大了就像是两颗黑宝石,这也是得益于这片热土,得益于这座大山。
这山,这人,都是那么纯正,这给我们家访带来了别样的感受。虽然家庭条件不好,求学之路艰辛,但是梦想还是有的,希望也还是有的。
修建桌椅
家访完了没几天,我们终于从“无人看管”的状态中解脱。百忙的校长处理好家中之事后,也开始着手准备开学的相关事宜,摆在面前的头等大事就是新课桌椅子的拼装。由遵义市义工联合会捐献的全新桌椅给这所学校带来了新的面貌,我们都为此感到高兴。但当校长冷不禁地说了一句“安装工找不到,那就只能靠我们几个了”之后,我们就没有先前那么愉快了。

图为华中农业大学研究生支教团成员在修理拼装课桌椅。周俊 摄
拿起工具,拿出材料,五个人(另外一个是在武汉读书的当地人,叫雷来福)就这样开启了一场未来得及准备的“战斗”。拧的手疼,就歇歇继续拧,工具损坏就去借,累了就放点轻音乐。不熟悉的时候三两个一起拼装一个环节,熟悉之后就各司其职,自然地分工。为了体现出高低年级平均身高的不同,分别尝试几种不同高度的桌椅,请来1至6年级的学生来体验,最终选择合适高度搭配的桌椅。就这样,一个个成品出现在我们面前,有种说不出的开心。到了饭点,队员周俊离开了战队,准备着晚餐。校长也骑着摩托车一溜烟地回家了,雷来福因家中有事也走了,剩下两个相依为命的队员继续奋斗。雨淅沥沥地下着,没完没了。就在准备炒菜的时候,电没了,竟然没电了。就这样,我们仨一起吃了一次“烛光晚餐”。
雨连续下了几天,我们也在这雨中摸爬滚打了几天,只不过为了开学前能够完成任务我们还得继续战斗。
我们三人组就这样从最开始的不知所措到现在能够一步一步的往前走,让我们懂得脚踏实地去谱写“前奏”,才是我们这群年轻人首先应该做的事情。接下来的开学报名,也就没那么担心了,至少在接过户口本的那一刻,我们可以微笑示意:你来了!(华中农业大学研究生支教团 周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