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毕业后,他不顾家人反对,放弃了可以赚更多钱的机会,选择到离家百里的大山深处去当民办教师。为了山区的孩子,即使老婆不理解,与他离婚,他也依旧坚守。师院民师班毕业重新分配时,他主动请缨到最边远的山区学校去任教,直至退休,他就是永春县达埔镇乌石小学的老师,张文忠。
单人木床上整齐的叠着一条单薄的被子,一个陈旧的小书架整齐的摆放着教科书、教育类的书籍,旁边的一张桌子上放着学生们的作文本……5月24日中午,在永春达埔镇乌石小学简易的宿舍里,张老师正低头批改作业。
再过2个多月,他就要从这所倾注了他26年心血的学校退休了,告别孩子们,离开他耕耘了一辈子的三尺讲台,离开大山。“回首近40年的教学路,我心无愧怅。即使退休后,我依然会情牵这山沟沟。”张文忠笑着说,笑容里充满着不舍。
不顾家人反对 大山里当起“孩子王”
张文忠家在达埔镇平原地区的金星村。10岁时,父亲去世,不久后,他就随母亲一起改嫁。1973年,21岁的他高中毕业。原本,家里希望他能够找一个好的工作,在不行就去帮人家拉煤。“当时拉煤一个月可以赚上百元,在那个年代100元可以买很多的东西。”张文忠说,可自己却喜欢当老师,虽然一个月工资仅有20元。最终,张文忠还是不顾家人的反对,而选择到离家百里远的大山深处的坑仔口镇西坪小学苏坑分班,当起了民办教师。
当时,山里的学校条件异常艰苦,到处是陡峭的山崖、崎岖的山路,甚至连学校的房屋也四处透风,一看就知道是贫穷的地方,很多老师为此望而生畏,不愿待下去。“看到村民们期待的眼神和孩子们渴求知识的大眼睛,自己就不忍。”张文忠说,自己毫不犹豫的选择留了下来。
“当时张老师一个人住在学校,生活非常艰苦,点的是煤油灯,吃的是竹林水,用三块石头垒成小灶烧水做饭,用两条长椅加一块木板做了小床。”一起在那里同事过的官联辉现在说起那时的生活条件还直摇头。
在分班学校,张文忠教的是复式班,同一间教室、同一节课要教三个不同年级的学生,虽然辛苦,但他却过得有滋有味。“这种清贫的生活,对于现在的年轻老师来说,可能根本无法想象,但对我这个穷苦家庭出身的农村青年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张文忠说。
终年以校为家 3年夫妻无奈离婚
1978年,张文忠被调到荷殊分班任教。这是一个产煤区,群众只顾着挖煤赚钱,没上多少学,很多人是文盲。在乡里的提议下,张文忠义务办了一个夜校扫盲班。当时没有电,张文忠就自制了很多盏煤油灯,让学员们晚上学习可以用,并坚持每周一至周五晚上都上课,让整个夜校办得有声有色。“没有张老师,我们就不认识字了,就无法跟人做生意。” 如今,很多荷殊煤矿主说起张文忠仍充满感激。
为了减轻学生的学杂费负担,张文忠常常背起柴刀上山砍柴火,种茯苓,自己修补桌椅。虽然累得气喘吁吁、浑身酸痛,但他却觉得能为学生省下一分是一分。
由于长期以校为家,一心扑在孩子们的学习上,张文忠对家庭根本无暇顾及,再加上当时交通非常不便,一年难得回家几次。妻子孤身一人远在家里,时间一长难免产生怨叹。1975年,张文忠婚后的第三年,妻子最后发出通牒,要么回到她身边,要么分手。最终,张文忠选择了大山,选择了那些同样也离不开他的孩子们。他的老母亲因此大病了一场。“至今想来,我不仅对前妻有愧疚之感,对母亲更是亏欠太多。”说到这里,张文忠眼里噙满泪水。
主动请缨山里任教 帮学生垫付学费
1985年,张文忠考上了师范学校民师班。两年后,他被分配到家乡所在地达埔中心小学。达埔镇还有一所学校叫乌石小学,离镇区20多公里,是永春与安溪毗邻的边远山区学校,办学条件差,但村里的学生人数在达埔中又是最多的,每年的教师安排都让学校很头痛。
“我有多年的山区教学经验,那里更需要我,我的根在山里。” 按规定有多年山区校任教经历的张文忠不必去乌石小学,但他经过彻夜的思想斗争后,第2天,主动请缨到乌石小学任教,“多年扎根山区教育,让自己深深爱上了山里的孩子,而农民情怀更是我扎根山区学校的血脉。”
由于离家远,张文忠长期住在学校里。每天傍晚吃完饭后,他就到学生家中去家访,也因此,他对村里的贫困学生了如指掌,对这些学生是能帮就帮。“一个也不能少,不能让山里的孩子因为无法交学费而辍学。”同是贫困家庭出身,张文忠特别理解这些学生家长,每次总是用自己的工资先垫付,最多时一年要垫付一两个月的工资,其中还有个别学生到工作后才把钱还给他。
张老师,专做赔本生意!好多同事对他开玩笑说。但张文忠每次听了也总是笑笑说:“这是一种投资少、收益大的‘生意’,能够尽自己所能帮助穷家孩子完成学业,这种生意值得做。”
水中奋不顾身救人 学生知恩图报
1994年5月的一天下午,一场突然从天而降的大暴雨让溪水暴涨。学校就组织教师分片护送学生回家。张文忠负责护送最危险的水尾路段。当他带着十来个家住大吕自然村的孩子们来到溪边时,暴涨的溪水早已把溪中的十几个石墩淹没了。看到湍急的溪流,孩子们都呆住了,张文忠就背孩子过溪。
这时,一个胆子较大的学生,没等张文忠来背,就卷起裤管过溪。才走了一段,看着滔滔的溪流,学生头一晕,随即落下水去,被急流卷入漩涡,冲出水坝,落入水潭之中。看到孩子掉入,不懂水性的他随即跳入水中,经过一番周折,最终从水潭中救起这个孩子。而自己却被洪水冲出十几米远,幸好卡在溪边的石头与树头间才幸免于难。
张文忠在乌石小学一待就是近30年,学生一届一届地毕业,而他却依然坚守着。前几年,张文忠患上了高血压和酸腿痛,走远路辛苦,学校领导想让他到镇区学校,但他却笑着说“我年龄虽大了,可我的身体还行,不碍事,这里离不开我,我更舍不得离开这里。”
如今在乌石村,很多家庭里父亲和儿子两代人都是他的学生。为此,邻居间有什么纠纷,张文忠一出面,问题常常烟消云散;谁家烧个好菜,有什么喜事,都会想起他……而最让张文忠欣慰的是,毕业出去的学生,一有机会就会回来和他聊天,特别是每逢春节,家里就特别热闹,一群群的学生来给他拜年。
38年的教坛耕耘,他的很多学生走出大山,考上大学,不少还成为了各个行业的佼佼者。而他自己也因此获得了不少的荣誉:“福建省为人民的教育事业服务30周年”荣誉证书、“泉州市从事班主任30年”荣誉证书、“泉州市师德先进个人”、“泉州市优秀农村教师”等。
“是你让乌石山头的鹧鸪叫得更响亮,让我们的山沟里飞出了金凤凰。”当地一位卖豆腐的老大爷这样评价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