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担任全国人大代表、政协委员期间,尚秀云曾多次呼吁,刑事诉讼法应当设立未成年人专章,逐渐建立、完善未成年人刑事司法制度,从诉讼程序方面保证被诉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如今,新刑事诉讼法设立了一系列教育、挽救、感化未成年人的诉讼程序,如何理解刑事诉讼法的相关变化,本报记者就此采访了尚秀云法官。
记者:为什么要为未成年人犯罪设立特别的刑事诉讼制度、程序和规则呢?
尚秀云:未成年人犯罪,与成年人犯罪有着本质的不同。一方面,未成年人犯罪具有偶发性、随意性,初犯的比例特别高,主观恶性不强,法制观念也比较淡薄,这与成年人犯罪主要是报复他人和社会完全不同,因此要有不同的治理措施。另一方面,未成年人身心发育不成熟、不稳定,尤其是跟外界有很大的依存关系,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们特别容易受到社会、家庭以及学校环境的影响,但是未成年人可塑性很强,改过自新、迷途知返的可能性特别大,因此要本着“教育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给他们改正的机会。
从未成年人司法体系的建设来看,从1988年我国加入联合国《国际儿童权利公约》开始,到1991年的《未成年人保护法》、1999年的《预防未成年人犯罪法》,都提出了未成年犯罪司法的基本原则是“教育为主、惩罚为辅”,但是在具体的操作过程中,由于缺乏相应的实体法相配合,很多时候判案子还是按照成年人的程序来走。新刑事诉讼法专章设置的未成年犯罪诉讼程序,例如附条件不起诉制度、社会调查制度、犯罪记录封存制度等,都是对“教育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的具体落实,有很大的进步。
新刑事诉讼法关于未成年人诉讼特别程序共有11条,很多都是对各地多年以来司法实践经验的总结和提升,例如犯罪记录封存制度,北京市海淀区已有20多年的探索经验,而附条件不起诉制度,上海、无锡、常州等地都做得很好。
记者:新刑事诉讼法是如何体现“教育为主、惩罚为辅”这一基本原则的呢?
尚秀云:实际上,未成年人司法应当是法学、教育学、心理学等多学科支持下的柔性司法。要实现“教育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办理未成年人案件,就应当设立专门的机构,配备专门的人员。由熟悉未成年人的特点、善于做未成年人的教育工作的审判人员、检察人员、侦查人员来办理未成年人案件。现在很多检察院、法院开始设立独立编制的未成年人案件检察处、少年法庭,这是一个很好的趋势。
另外,从专业知识来说,要坚持“教育为主、惩罚为辅”,办理未成年人案件的工作人员,除了法律专业知识外,还必须懂得教育学、心理学、社会学等方面的知识,善于做青少年的思想工作,真正走进他们的内心世界,帮助他们排解各种问题。从这个角度来看,现在很多地方借助专职社会工作者、心理辅导师的力量,对未成年犯罪进行社会辅导、心理慰籍,帮助他们走出心理误区,也很有必要。
记者:您多年来呼吁未成年人司法制度建设,如今如愿以偿,有什么感受?
尚秀云:近几年来,通过大力加强法制教育、加强未成年人犯罪预防,从总体上来看,未成年人犯罪呈现出下降趋势,但是仍然面临着严峻形势。未成年人犯罪出现了一些新的特点,例如呈低龄化倾向、共同犯罪现象比较突出、受到网络不良信息的影响,等等。新刑事诉讼法顺利通过审议,将于2013年1月1日正式实施,我们在深受鼓舞的同时,也感受到巨大的挑战。如何贯彻落实修改后的刑事诉讼法,如何发挥这些特殊程序的鲜活生命力,使之真正对未成年人产生保护、教育、感化、挽救的作用,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教育资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