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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振天
在大学,教学是再经常不过的事了。如果说一个教师上课只顾照本宣科,课堂死气沉沉,学生昏昏欲睡,这样的课,相信谁都不会说它好。但要说这种课已经侵犯了学生的权利,你能理解和接受吗?
长期以来,我们在研究和讨论高校教学时,限于教育和发展的视角多,涉及学生权利的视角少。什么样的教学是好的教学?在某种意义上说,只有充分尊重、保证和实现学生权利的教学,才称得上是真正的教学和好的教学。
事实上,教学中侵犯学生权利问题,在时间上由来已久,在空间上相当普遍。现实生活中,侵犯学生权利现象也经常发生。比如,教师满堂灌,无视学生感受,实际上将学生置于教学过程之外,剥夺了学生主动思考、参与和表达的权利;灌输带有明显偏见的教学内容,就会阻碍学生心智健全发展,侵犯学生公正和客观地了解事物真相和自主辨识的权利;僵化的课程安排与教学秩序,又会侵犯学生自主选择、表达和创新权利。如此,等等。
大学生作为公民,享有国家宪法赋予的基本权利,也享有专门的教育教学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42条规定了学生权利,如参加教育教学计划安排的各项活动权利,使用教育教学设施、设备、图书资料权利;在学业成绩和品行上获得公正评价权利,完成规定的学业后获得相应的学业证书、学位证书权利等。这些法定权利是确立大学教学中学生权利的基础,也是推断学生教学权利的重要依据。结合教育法,大学教学中学生的权利主要有如下几项内容。
一是教学参与权。学生有“参加教育教学计划安排的各种活动”的权利,意味着学生是参与者,是教学过程主体。大学教学目标确立、教学计划和人才培养方案的制订、课程编制与实施,都应该征求学生的意见,反映学生这一直接利益相关者的要求。那种排斥学生参与、单一由校方主导的现象,无疑违背了学生的意志和参与权。
二是主动思考和自由表达权。教学过程是师生交往、双方互动、协同发展的过程,没有交往和互动,教学就不会发生,或者发生也徒有形式而无实质。教学交往中学生有权独立思考、有权表达自己思想、有权提出问题、有权发表成果。这是学生最基本的权利。
三是选择权和探究权。西方近代以来提出了教学自由的思想,所谓教学自由,包括教师教的自由和学生学习自由。学习自由,主要指学生有权选择课程和教学内容、选择教授、选择学习时间、选择学习方式等。由此发展出现代大学的选修制、选课制、学分制或弹性学制等主要制度。探究权,就是学生学习、思考不受外力左右和控制,自主学习知识和探索真理,他人不能机械灌输和包办替代。由此发展出探究性学习、研究性教学、建构主义教育、主体性教学等思想和教学形式。
四是教学评价与改进建议权。学生是教学过程的主体,教学的主要目的在于满足学生发展需要或促进学生发展。教学是否达到了这一目标,学生最有发言权。因此,学生评价教学、评价管理、评价教师、评价课程、评价学校亦在情理之中。同样,学生有权对教学提出自己的意见和建议,有权要求学校和教师改进教学工作。
除此而外,学生还有受尊重的平等权利、获得鼓励和帮助的权利,等等。
当代,随着社会民主化进程的加快,随着高等教育由买方市场向卖方市场的转变,学生的主体意识和权利意识日益增强。媒体偶尔报道某校学生出现要求更换教师、更换课程等维权活动,就是例证。法律范围内合理的维护学习权利的现象应该得到肯定和保护,不可轻易扣上破坏学校纪律、无组织等帽子,更不宜以维护教学秩序为名取缔学生维权活动。
正当的维权是需要的。更重要的是,学校要创造条件保证和实现学生的权利。这就需要学校更新教学观念,提高教师素养,改进教学管理,大力吸收学生参与学校民主管理,积极开展个别化教学、多样化教学、互动性教学、探究性学习,给学生思考、参与、表达、探究和评价的机会,强化学生指导和帮助,让学生感受到做主人的权利。
应该说,学生维权过程,是学生主体发展的过程,也是学校健康发展的过程。在这一过程中,不仅学生进步、学校进步,社会也将随之进步。
(作者系教育部高等教育教学评估中心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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