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文的功能究竟是什么?”12月2日下午举行的第二届新解放教育讲坛上,教育部语文出版社社长王旭明、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叶辛、华东师范大学语文教研中心副主任周宏三位不同领域的专家,给出了惊人一致的答案:作文最基本的功能是表达真实,而当下,中国学生作文的最大问题是空话套话假话太多。
“不大、不空、不虚”就是真实的
教育部语文出版社社长王旭明,曾任教育部新闻发言人,是一名在互联网时代粉丝众多的知名教育学者。他在今天下午的讲坛演讲中直言不讳地指出,作文最基本的功能是表达真实人生和真实情感。然而,让他感到遗憾的是,很多学生的文章很空、很虚,要么主题宏大不着边际,要么堆砌辞藻无病呻吟,要么胡编乱造言不由衷。在他看来,当下学生作文的“文风”到了不改不行的境地。
他在演讲时举例说,江苏省启东市一位名叫江成博的高二学生,在国旗下例行演讲时,临时将准备好的演讲稿换成了抨击教育制度的内容。在王旭明看来,这名学生勇气可嘉,因为他在演讲稿中所写的是自己真实想表达的。“叶圣陶先生曾经说过,千教万教教人求真,千学万学学做真人。对于说真话的学生,我们应该呵护而不是以‘思想不正确’而扼杀他们说真话的权利。作为教师,决不能只是一味批评而放弃了引导的责任。”
用王旭明的话来说,写作文“不大、不空、不虚”就是真实的。“你可以不表达,但表达出来的就一定要是真实的。同时,写作者应该热爱现实生活,不逃避现实,不粉饰现实,不厌弃现实。”
作文的核心是真情实感
作为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上海市文联副主席、上海市人大常委,叶辛的《蹉跎岁月》、《孽债》等作品广为人知。在他看来,作文的核心是真情实感,“心里有话说才能写好作文”。在日常生活中,不少学生曾向他感叹,写作文是件头疼的事情,因为“实在没东西写”。对此,叶辛的建议是:注意观察生活、观察景物、观察人,有了真情实感,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当你在细心观察时,你的情感就会融入其中。譬如,雨天和晴天,你所看到的树叶都是不同的,因为你的感受会随天气、心情等诸多因素而变化。”
作为新概念作文的评委,叶辛感言,真情实感就是评委组评判作文优劣的最大标准。“有的作文语言华丽、有音韵感,但读起来有点假,就会落选。相反,有些作文的文字比较平常,但写出了一个学生的思想感情,却很有可能评上奖。”
叶辛还举了一个自己的例子。《孽债》第一部推出后轰动全国,但《孽债》第二部的预期效果不如第一部。对此,叶辛的反思是:《孽债》第一部作品写的是他和他同时代人的生活,自己了如指掌;《孽债》第二部所写的是几个从云南到上海寻亲的知青子女的故事、“虽然他们跟我儿子是同一时代的人,我对他们也是比较熟悉的,但对于他们的生活毕竟不如对同时代那辈人那样熟悉。譬如,对于他们常去的娱乐场所我没有去过,他们惯用的网络语言我不熟悉。所以,在真情实感上就会有缺陷。”叶辛的这番坦诚表达,赢得了在场师生们的热烈掌声。
说真话,说人话,说独特的话
作为华东师范大学语文教研中心副主任、语文考试与评价研究所所长,周宏曾多年担任上海市高考语文阅卷中心组组长。在社会上似乎总有这样的思维定势:高考作文不能创新,不能说有个性的真话,甚至不能任意选择文体。还有人指责高考作文僵化的评判标准是导致学生作文“假大空”等诸多问题的“罪魁祸首”。对此,周宏指出,这是具有认识偏差的。
他说,事实上,上海高考作文评判一直遵循“开放、灵活、包容、多元”这8个字,已经坚持了10来年。“我们希望看到的作文是:说真话,说人话,说独特的话。”所谓“独特”并非刻意标新立异,而是指具有自己独到见解的真实表达。如今,不少老师在跟学生讲授作文时,常要求他们表达“积极健康”的“正面东西”,避免反映“负面问题”。在周宏看来,所谓“正面”或“负面”,绝非高考作文阅卷的评判标准,“如果学生反映的是社会现实,说的是真话,且有真情实感、言之有物,那也是好的作文。”
思辨能力缺失令人担忧
在讲坛前夕,华东师范大学《中文自修》杂志联合《新闻晚报·升学周刊》在中学生和家长中进行了一次问卷调查。值得注意的是,有77.2%的同学和57%的家长认为,写作文是有固定套路的。近一半的学生表示:写作只能含蓄地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超过两成的学生明确表示:“写作不能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当被问及现在的作文课是否有用时,近一成的学生表示“没有用处,作文要靠天赋,学不来”,近六成的学生表示“有一点点用,但对自己帮助不大”,只有三成的学生表示“很有用,自己受益匪浅”。
“套路作文”、“应试思维”的直接后果是学生思辨能力的缺失。王旭明说,他现场观摩了今天上午的第26届上海市中学生作文竞赛口语交际环节的选手表现,自己的一个最大感受是:学生们的理性批判意识不强。譬如,谈及对《中国好声音》节目、莫言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看法时,几乎所有学生说的都是好的一面。“除了正向思维,希望我们的学生能更多一些逆向思维。”王旭明这样建议。
当前,一个不容忽视的现实是:作文课似乎沦为“套路作文教学”——如何使用佳句妙语为文章增色,分析结构教学生写“保险作文”等等。在周宏看来,一线语文教师的这种思维亟待改变。“对于那些讲真话、有品质、有真情实感的作文,我们将保驾护航!”周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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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12月2日)下午,第二届新解放教育讲坛在大同中学举行,主题为“作文的功能”。本次讲坛由解放日报报业集团和上海市教育委员会联合主办,《新闻晚报》、《中文自修》和大同中学承办。
今天上午还举办了“365杯”第26届上海市中学生作文竞赛口语交际比赛。上海市中学生作文竞赛由上海市教委教研室主办,《中文自修》和《新闻晚报》等单位承办,迄今已经举办了26届。在本届竞赛的官网上,累计访问量将近300万人次,上传作文3万多篇,注册用户4万多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