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丙奇
广州市政协委员刘远明日前在该市两会上透露,广州医学院将正式更名为“广州医科大学”。无独有偶,不久前扬州大学12个本科专业更名成功。一时间,中国高校改名再次成为热点。据统计,2000年以来,中国众多二三线城市的高校纷纷改名,8年多来共有322所高校更名,其中从“学院”改为“大学”的有103所。
如果高校综合学校办学定位、办学条件,并听取校友、师生的意见,改名无可厚非。但如果只是追求校名的“好听”,期望更名为学校的发展带来更大的发展空间,这不但不利于传承学校的文化,还可能误导学校的办学方向。
首先,一些学校盲目地增加学科,是为“学院”变为“大学”创造条件。按照我国《高等教育法》的规定,“大学或者独立设置的学院还应当具有较强的教学、科学研究力量,较高的教学、科学研究水平和相应规模,能够实施本科及本科以上教育。大学还必须设有三个以上国家规定的学科门类为主要学科。”对应这条规定,一些单科性院校近年来热衷于发展新学科、专业,而不管是否能办出特色和高质量。
其次,有的学校领导把在任期内更改校名当成主要政绩。这种带有强烈行政意图的更名,会带来两方面问题:一是学校要花大量时间搞公关;二是忽视了师生的意见,以行政力量推进更名工作,师生未必赞同。事实也显示,这些更名的效果并不好,有的大学还不得不在新校名后括注旧名。这显然是对学校传统文化的折腾,要知道,一个多年的老校名,对于学校发展来说,就是凝聚校友的老品牌。珍惜学校传统的办学者,不会轻易更改校名,这也是国外一些大学一直沿用百年前老校名的重要原因,比如“麻省理工学院”。
我国高校之所以热衷于更名,与政府部门对高等教育实行行政管理、行政评价,以及社会舆论对“好大学”缺乏理性认识有关。在目前的高等教育管理体系中,学校有相应的行政级别,这就在客观上引导了专科学校追求升本。前些年,我国就掀起一股“升本热”,而随着学校升为本科,校名也就更改。另外,“学院”和“大学”在政府拨款、项目立项中,得到的待遇也有所不同,有高校领导就说,之所以要努力改校名为“大学”,是希望“扩大学校的发展空间”。
社会舆论普遍认为,大学比学院 “层次更高”,也是一大更名因素。近年来,在高校招生中,确实出现了学院改为大学之后生源情况就变好的情况,有的是因为更名后招生批次也提前(学校按不同的批次招生,也是对学校的行政管理);还有的则是考生冲着校名而去报考。这是一种很不理性的选择,成为学校非理性办学的诱因。
很显然,这并不利于学校形成合理的办学定位,办出自己的特色,而是使大学把精力投向 “争名逐利”。要让大学安于定位,就有必要转变政府管理高校的模式,淡化对高校的行政评价,积极培育并推进对高等教育的专业评价和社会评价,这样才会形成全新的“好大学”观念。大学精神不在于大,不在于名,而在于个性、特色和灵魂。只有“大”的办学规模,空有一个好听的“大学”名,却没有办学的个性和特色,这样的大学是“失魂落魄”的。
(作者为21世纪教育研究院副院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