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心中有个计划,却一直没有时间付诸实施,这个孩子的故事一定会令你触动。
当南外中加班高一的曹浥霖,拿着他刚出版的长篇小说《活国》递到记者面前时,他非常淡定。向他索要签名,他翻开第一页,说:“已经签好了。”他的字修长、略有些潦草。
就因为这笔字,他在考场作文上吃了不少苦头。他往往也不是班里语文考试的最高分,但他开始了写作。就在初三学期刚刚开学时,开始。
为什么要写?就想做点有意义的事
毕业班的学生有多紧张,不需要解释。为什么偏偏在初三开始写小说?曹浥霖毫不讳言:“我数理化太差了,120分的卷子只能考60分、70分,我觉得自己中考没什么希望了,就想做点有意义的事。”
数理化不好,不是他不努力,是“真没办法”。小学上奥数课,他就常有“上不下去”的时候。他和另一个同学一起,接龙写武侠小说,一人一段写起来好玩又有动力。“不过我是上课听不懂,他是全会了不用听。”
一直到初二,他还不断给自己鼓劲,告诉自己“只要多练习,数学一定能上去”。可是几大本练习题做下来,一堂堂的课外班上下来,还是没太大起色。
南外是个优秀生集中的地方,周围同学的好成绩更反衬出他是个“后进生”。自信自尊备受打击,他开始反思:教育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一张可以撕掉的纸,还是为了真正得到一些可以用于生活的东西?
曹浥霖的特长是语文,他的随笔经常受到老师的表扬。因为喜欢看小说,他总爱在脑海中勾画小说的框架,经常想了一个开头,就刹不住车,到晚上已经把故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想完也就算了,“写起来太麻烦”。
可是到初三,中考的压力,“要做点有意义的事”的动力,让他真的开始动笔。
怎么写的?夜里关起门,偷偷敲字
这个故事会写成什么样?一开始他也没底,只想好了一个开头、一个结尾。从初三上数学课开小差写起,到中考前一天晚上的紧张不安结束,虚拟一个不甘于受考试训练压迫的男生,初三充满挣扎的一年。
就像这篇小说的英文名“Surviving Country”所揭示的主题,充满努力求生的紧张感:我到底该怎样“活”下去?可以说是他这一年心情的真实写照。
写小说,曹浥霖并没有以荒废学业为代价。他依旧按照老师的要求完成作业,一般全部完成要到夜里十一二点。,完成作业、洗漱完毕,他把房间门一关,父母以为他睡了,他却趴在写字台上开始写他的小说。
一开始是手写。他的思路很快,手写太慢,后来换成了在电脑上写。手写部分,他曾拿给一位同学看,同学说写得不错,让他继续写下去,这让他更添了动力。
为了找到用于写作的电脑,他颇费了一番心思。他的房间原本是没有电脑的,担心父母反对他写小说,他也不敢惊动他们。想起阁楼里有一台报废的旧电脑,他把它找出来,发现勉强能用。毕竟他需要的功能是:打字、保存。
这台电脑只有200多兆内存,不到1G的硬盘,打字经常会卡。曹浥霖就是在这台破旧的电脑上,在凌晨的瞌睡与清醒之间,一点点写完了他25万字的故事。
“越写到后面,越觉得前面写得不好。”写到小说的后半截,跟前面对比,他惊觉“像是两个人写的”。于是自己“动刀”,前面部分删减、修改了很多。
长怎么看?没法理解,惊讶又高兴
直到中考前几天,他还在写。中考后的暑假刚开始时,的时候,他的这本小说终于完成了。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和成就感,似乎就算中考成绩一塌糊涂,也对自己也有个交代了。
第二天早上,他鼓足勇气,把妈妈喊进房间,对她说,他把阁楼上的:“你还记得你有一台旧电脑吗?”妈妈想了想回答:“不是坏了,一直放在阁楼上吗?”“对,我把它修好了,用它写了一篇小说。”他怕妈妈太过惊讶,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
当然不惊讶是不可能的,妈妈自然要问:是用什么时间写的?一听说是晚上写完作业写的,妈妈的第一反应:“那你白天岂不是都在打瞌睡,上课就没怎么听?”
过了一会儿,妈妈从惊讶中平复了。尽管没法理解儿子的这一举动,但妈妈也感到由衷的高兴。妈妈,同意帮他把电子稿寄给出版社,为他的小说出书。
没有前言、没有后续,也没有花哨的封面,《活国》以非常真实、非常草根、非常原创的面貌出现了。首批试发行1000本,后续要看销量如何,再决定是否加印。
这1000本,曹浥霖并没有广泛赠送。从3月出版以来,包括记者在内,他只送出了4本,被赠送者包括他的语文老师、他的一位好朋友等。他对他的出书,非常低调。“这是我想做的事,遇到想做的事,我就会认真去做。”他觉得仅此而已。
这两天,曹浥霖刚刚考完中加班的期中考试,他计划好要去音乐吧里听摇滚。他刚刚参与组建了一支小乐队,他是鼓手。他目前最想做的是创作“原创音乐”。
延伸阅读:少年“作家” 考场作文没拿过高分
能写小说,却不一定写得好作文。曹浥霖就是典型的例子,他的考场作文就从来没有拿过高分。“最好的时候,也要扣10分”,他说,一般都要扣十多分,而班里的“高分选手”,作文只扣一两分。
什么原因?他自己分析:首先书写比较潦草,书写分就要扣1-2分。再加上他写作文“比较随性”,不愿意为得高分而去迎合某种标准,“坚持自己的作文风格”。在他看来,考场作文要的是“使劲煽情”,为了突出主题、显示文采,还要堆砌上肉麻的语言、华丽的辞藻。他不喜欢这样。
他很感激几位语文老师对他的启发和帮助。他小学是在芳草园小学度过的,语文老师很鼓励阅读,那时他常看些有故事情节的书,比如《隋唐演义》、《杨家将》一类的,所以也热衷写武侠小说。
初中时,语文老师龚春来对他的随笔很赏识,还曾专门用一节作文课讲学生们熟悉的作家,比如郭敬明、韩寒,而且是以平等的读者角度,和学生分享阅读心得体会。这都给他留下非常美好的印象。
在他家里,有很多藏书。但他一般不喜欢看父亲推荐给他的书,喜欢自己找感兴趣的书来读。他阅读速度很快,一本余华的《活着》,他一个晚上就看完,然后再反复品味。除了文学作品,他也读传记、通史、哲学等。丰富的阅读面,为他的小说创作打下了基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