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的课堂,快乐的学生
地点:江城区埠场镇关村小学
教师:陈思敏
时间: 9月3日
9月3日早上7时30分,在江城区埠场镇通往关村小学的小路上,从市区赶来上课的陈思敏,正在这条路上奋力地骑着助力车。直到到达目的地,这一路最少需要半个小时。
结束一路的疲惫后,让陈思敏最欣慰的是,教室里早已传来朗朗的读书声。“尺子是测量长度的工具”……二年级教室里的10个孩子已坐得端端正正,他们努力背着数学概念,努力做第一个被老师表扬的孩子。这是开学的第二天,孩子们都很听话,积极表现,等待肯定和表扬。“有谁先上来背?”陈思敏一声落下,读书声音戛然而止。
顿时大家一个瞧一个,最后一排的男孩第一个上去了,背的三句话一字不差。陈思敏立马在他的额头上贴上了一个“顶呱呱”的贴纸,男孩乖乖把头伸过去,美滋滋地笑起来,这是今天的第一个奖励,全班同学立即竖起拇指朝向那个同学齐声喊“表扬他,顶呱呱”。
8时30分,音乐响起,陈思敏开始带领全校一二三年级的28个学生在小操场一起做操。她个头不高,却动作干练标准,站在前面喊着口号示范动作,几分钟,孩子们已经学会一节操了,“谁来单独到前面示范?”又有聪明大胆的小孩出列了,“表扬他,顶呱呱!”孩子们渐渐学会了新学期的广播体操。
9时,陈思敏开始上第一节思想品德课,绘声绘色地讲这一节《我上二年级了》。“怎么把教室变漂亮?”“上了二年级大家有什么变化?”赢“顶呱呱”的机会又来了。“我学会自己整理被子了”“我学会写日记了,把每天观察的事物写下来”……孩子们抢着举手,教室里重复响起“表扬他,顶呱呱”,每一次都铿锵有力。
11时,陈思敏在数学课上变得严肃起来,她教孩子们用尺子量东西,用厘米作单位,每一次讲解都会提问题,批评那些不认真听课的,再表扬答对问题的,孩子们额头上的“顶呱呱”也越来越多……
陈思敏今年30岁,在这个乡村小学坚守了5年多。她说,乡下小学有很多留守儿童,父母不能时刻陪伴,而老师就要给予他们更多的爱和鼓励,因此表扬学生很重要。学校的六个老师经常觉得自己又像老师,又像一个带了几个孩子的妈。“有些孩子还需要时常抱到怀里去哄哄。”陈思敏说,虽然每天放学都要回家住,但他们早已把学校当成了家。
不仅是一名老师,还是学生的保姆
地点:阳春市双滘中心小学
教师:林恩
时间: 9月4日
9月4日傍晚7时,阳春双滘结束了白日赶集的喧嚣,早早恢复了山区镇的宁静。林恩骑着一辆老旧摩托车,准时来到双滘中心小学。从租住的地方到学校,不到1公里的路程,他每天要来回跑三趟。
林恩是双滘中心小学的一名数学老师,晚上是学生自习时间,他本不需要来学校,但他还是习惯性地去教室走了一圈,为学生们解答了几道难题。回到办公室,桌上还有几堆厚厚的作业本,等待着他去批改。
“在学校批改作业有个好处,就是发现问题能够及时与学生沟通。”林恩说,每天晚上批改作业时,他都要往返办公室和教室多次,确保发现的问题不过夜。
在学校,林恩不仅是一名老师,还是一名保姆。他不仅承担着传道授业解惑的重任,还常常要照顾那些年仅10岁左右孩子的生活起居,教他们洗澡、穿衣、叠被子、洗衣服……每天安顿好学生睡觉后,回到家通常已是深夜。
因为记者的到来,这天晚上林恩在学校睡,上床时已是深夜12时了。半睡半醒中,记者听见学校喇叭里传来悠扬的轻音乐,这是清晨6时40分学生们的起床铃声,而林恩则早已起床到学生宿舍、食堂巡查了一番。
小镇的清晨格外清爽,青山绿水环绕的校园又热闹了起来。督促学生起床、洗漱、吃早餐、打扫卫生、晨读、做体操……林恩总是忙个不停,还没开始上课,声音已有些沙哑。到早上9时10分,他才带着精心准备的教案,走进教室上当天的第一节课。
课堂上,有学生回答错了,林恩总说:“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哪位同学能帮帮我呢?”当有学生答对时,林恩又会高兴地说:“原来是这样,谢谢这位同学帮老师解答了这个难题。”这让他的课堂总是充满了欢笑。
从1997年走上三尺讲台开始,林恩先后在双滘的4所小学任过教。“刚来时条件很苦,有些心酸,但看到山区孩子们渴求知识的眼神,还是选择了留下。”林恩说,他最美好的17个青春年华,都是与山区的孩子们一起度过的。
躬耕三尺讲台的17年里,林恩的大学同学多次邀请他去珠三角发展,但他每次都拒绝了。林恩说,偏远山区的生活虽然清贫些,但每天与山区孩子们相处,他感到快乐、幸福和满足。
踏着晨露到校,伴着夕阳返家
地点:江城区双捷中心小学湾头分教点
教师:陆秀清
时间:9月2日
9月2日,江城区双捷镇中心小学湾头分教点开始新学期的第一天课程。清晨5时30分,天刚刚蒙蒙亮,家住麻演的陆秀清照常起床,洗漱,做早餐,送儿子上学。紧张忙完这些,她才安心地搭着丈夫张佐奋的摩托车去学校,7时20分准时到校,这是她在湾头教书8年来雷打不动的习惯。
去年江城区创建教育强区,湾头小学变成了双捷镇中心小学湾头分教点,全校只有学前班及一、二、三年级共50名学生。新学期,陆秀清教一年级数学和三年级英语。开课的前一天,她便提早认识了一年级小朋友,记住了他们的名字,还教给他们如何用“表扬表扬你真棒”赞美别人。
大约8时30分,和学生打扫完校园卫生,陆秀清赶忙擦擦汗、洗洗手,回办公室备课。“一年级的孩子小,贪玩,大人的表扬和引导很重要,应该让他们在游戏中学习知识。”陆秀清一边说着,一边准备好她惯用的教学工具——油画棒、奖励标签贴纸。一年级的8个孩子对新老师陆秀清一点都不陌生,开火车数数、油画棒对数等游戏环节让整堂数学课活泼不已。
第一课下来,陆秀清又紧张地备第三节英语课。“老家伙”录音机,亲手制作单词卡、短语卡,教唱英文歌,学生互动说英语,是她克服乡村小学英语教学条件简陋的“法宝”。
中午放学,陆秀清回到宿舍,丈夫张佐奋已经准备好了香喷喷的饭菜。宿舍很简陋,两个小房间相通,屋子里只有灶台、床和几张桌椅。平时,夫妻俩的午餐很简单,一荤一素,偶尔搭配个汤。共事20余年,两人已经达成了默契:上午第三节课没课的一方准备午饭。
在学校低头不见、抬头见,精力却全都用在学生上,回到家又围着儿子转,陆秀清和张佐奋很少有单独的时间,只有每天踏着晨露上班、伴着夕阳下班这总共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对于这种朴实日子,陆秀清满足地说:“两个人同在教师圈子,假期同步,每天同来同往长相守,更能相互理解、相互照顾。”
从茶水小学、康洲小学、长坑小学,到湾头小学,再到如今的双捷镇中心小学湾头分教点,20多年生活的点点滴滴都历历在目。2008年春节,儿子患上过敏性紫癜,辗转市区各大医院治疗却复发不止。手心是儿子,手背是学生,陆秀清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为了不耽误课程,她与其他科任老师调课,和丈夫轮流照顾儿子。到5月趁着假期,夫妻这才安心地带儿子去广州治疗。
早上起床第一件事:给学生烧开水
地点:阳东县大沟中心小学
教师:林丽娥
时间:9月2日
“八八八,八只小猫吹喇叭……”9月2日清晨,孩子们嘹亮的歌声打破了校园的宁静。眼前这位和蔼可亲、声音甜美的中年教师,就是阳东县大沟中心小学赤坎教学点的林丽娥。从桃李年华到天命之年,她28年如一日,默默坚守在神圣的三尺讲台上,将自己的青春和热血挥洒在这座乡村校园里。
中午时分,记者来到林老师的住处看到,不足20平方米的屋内挤着一张木板床、一台吊式风扇、一张餐桌、几张书桌和几把旧椅子。林老师指着墙上的黑板告诉记者,这是一间由教室改造的房间,夏天热得和蒸笼一样,晚上难以入睡。
宿舍没有冰箱,夏天做的菜隔夜总会变味,但是在乡下买一次菜很不方便,林老师就把它们加热了继续吃。“现在条件比之前好多了。”林老师说,以前吃水都要从一楼挑到三楼来,现在自来水接到了家门口,以前的木门也加装了防盗门,再也不用担心有小偷来。
林老师告诉记者,她22岁毕业回到家乡任教便再也没有离开过,学校的同事都亲切的喊她“阿娥”。她与老公从1992年到现在一直两地分居。提到住在市区的丈夫和女儿,林老师几度哽咽。“我胆子很小,每到同事和孩子们放学回家,空荡荡的学校只剩我一个时,就会很害怕。”林老师说,晚上还总有些调皮的孩子往屋里扔石头让她又气又怕。
乡村学校的夜静得有些可怕,但是艰苦的环境没有吓倒林丽娥。早上六点,林老师迎着霞光又开始了新一天的生活。林老师说,每天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烧水,这已经成为她的一种习惯。“同事来了就可以直接喝上热水。”6点40分,记者跟随林丽娥去菜市场买菜,一路上总有老乡热情地迎上来和她打招呼。7点半左右,林老师赶回学校,为早早等候在校外的学生打开校门。
吃完早饭,林老师又投入到工作中,“学前班的孩子太小,为了防止他们发生意外,即使下课了我也不敢松懈,做老师就是一种责任。”林老师说,想喝口水也要在楼道里喝,这样看着孩子们我才放心。
凌晨1点伴着吱呀呀的风扇入眠
地点:阳春市石望镇石望中学
教师:杨昌柳
时间:9月5日
9月5日早上6时30分,晨曦唤醒山峦,也唤醒被高山环绕的石望中学,孩子们在悠扬的起床铃声中醒来。校长杨昌柳走出用空教室改造成的“家”,依次巡视学生宿舍、校园、教室,感受中学新一天的律动。从田野间来的大群飞鸟飞过粉刷完不久的鹅黄色教学楼,飞过正在动工修建的田径场,飞过一片繁忙景象的学生食堂。而据已在石望中学工作十几年的王郁周老师说,在杨昌柳任职之前,校园还是杂草丛生、黄泥遍地的狼藉景象。
山里清晨的薄雾已渐渐退去,7时30分,学生的琅琅读书声响起,杨昌柳开始巡视学生们的早读。3层楼共18个教室,杨昌柳每到一个教室都在窗边观察学生们的精神状态和读书情况。
早巡过后,杨昌柳一天的工作正式拉开帷幕。记者浏览其一天的工作日程,琐碎但却不可缺的各种安排几乎占满整一页纸。临近中秋假期,与学生安全相关的工作被着重列出:交待各班主任安抚学生的躁动情绪;第一节课后播放广播提醒学生注意假期安全问题;课间向门卫和教官重申放学注意事项;中午提醒相关老师使用“校讯通”向学生家长发送放假短信;下午联系公安局派警员维持放学秩序……与学生相关的每一项,杨昌柳都细分到位。
虽无教学任务,杨昌柳仍保留了亲近课堂的习惯。早上第二节课,杨昌柳跟平常一样,随机挑选一个教室听课。听了9年级老师讲授的自读课文《外国诗两首》,杨昌柳在讨论会上建议说,需要落实小组讨论方式,力求在课堂中发挥学生主观能动性,“授之以渔”最重要。为增加校园文化氛围,谈论会后,杨昌柳和几位老师在食堂内张贴打印好的古诗文。
在杨昌柳的观念里,学校应一切为了学生的发展。而在学生眼里,杨昌柳是恩师,更是慈父,不仅学习上给予悉心指导,还在生活上给予细致关怀:中午饭点时杨昌柳走过餐桌每一个过道,询问学生们饮食是否习惯,对学校生活有何建议等;晚上放学,杨昌柳和老师充当学生们的“护卫军”,分列在门口和乡道上,目送学生安全离校。
在周日至周四的晚上,杨昌柳还要巡视学生的晚读、晚自习和晚修,对发现的问题及时处理。晚上10时30分,在学生寝室楼前看着学生们悉数回寝,杨昌柳回到办公室继续处理未完的事务。凌晨1时,结束了一天工作的杨昌柳在虫儿的鸣叫声和飞蛾环绕的路灯陪伴下,回到自己仅有一床一桌的教师休息室,伴着吱呀呀作响的风扇入眠。
端着饭碗在榕树下享受晚餐
地点:阳东县大八镇雷冈小学
教师:梁荣绮
时间:9月4日
记者9月4日下午15时赶上了雷冈小学五(1)班的最后一节语文课。这天是周二,雷冈小学开学第二天、正式上课首日,语文教师兼班主任梁荣绮像往常一样,给在座的十几名学生授业解惑。
课本内容是林海音的《窃书记》,梁荣绮问自己的学生平时爱看哪些书,“《丑小鸭》”“《白雪公主》”……孩子们纷纷举手发言,关于书本知识,山区孩子的理解还停留在儿时所听到的童话故事上。
前后都是山,雷冈小学就坐落在这苍翠掩映之中,4层破旧的建筑楼在周遭低矮的居民房中反而显得“高大挺拔”。和梁荣绮一样,由于地处偏远,雷冈小学的19名教师中有8名要住校,只能一周回家一次。对于这些住校教师而言,雷冈小学不仅是其工作单位,也算是他们的“第二个家”。
连接大八镇区和雷冈小学的这条小路,冼良宗每天都要往返一趟,接送在塘坪镇读幼儿园的小孩。“我和妻子都在雷冈小学任教,把儿子接到身边照顾方便一点。”他告诉记者,由于自己所在学校没有幼儿园,只得把孩子送到附近镇就读,自己早晚接送。
当家长骑着摩托从四面八方不同的自然村汇集到雷冈小学,把穿着拖鞋的孩子都接回家后,这里逐渐变得静谧起来。剩下的8名住校教师三三两两聚在榕树下乘凉、聊天,在吃晚饭前,这几乎是他们唯一的休闲了。一锅饭、几颗橄榄、一碗咸菜、几片肉,虽然没有像样的桌椅,但教师们端着碗站在榕树下仍吃得津津有味。
学校没有电视,晚上的时间显得很难打发,给家里打完电话,抽上几根烟,聊会儿天后,老师们便各自回房,或休息或忙白天没忙完的工作。校长关天方悄悄对记者说,“学校条件不好,你晚上洗澡可能要在楼顶解决了。”记者问是否冬天也在室外洗澡,校长说一般如此。
记者随后来到楼顶洗澡,校园前后的大山黑乎乎一片,周遭鸦雀无声,一根水管、一个水桶,就是全部的洗浴用品。入夜,山区的蚊子如轰炸机一般,记者辗转难眠。老师们则住在由教室改装成的房子里,一间睡4个人,中间用木板隔开,这一夜,不知他们睡得如何。
第二天早上,记者离开了这所偏远的山区小学。对我们来说,这只是一次体验式采访,而对于他们而言,这或许便是生活的全部。
夜晚陪伴着66个不回家的孩子
地点:阳春市春湾镇卫国小学
教师:赖绍波
时间:9月4日
14年前,他从阳江师范学校毕业,遵从父亲遗愿站上三尺讲台当起了一名“教书匠”;14年间,他辗转3所小学,从最初的代课教师到如今的小学校长,始终未曾离开过家乡那片大山;14年后的今天,在山区教育观念落后的情况下,他用自己的努力坚守着238个学生“一个都不能少”的信念。他叫赖绍波,走过蜿蜒曲折的山路,翻过海拔500米的佛子岭,在群山环抱的一山间盆地里,有他日夜耕耘的阵地——春湾镇卫国小学。
9月4日下午4时10分,伴着一阵清脆的下课铃声,赖绍波放下手头的工作,快步向校门口走去,每到放学时间,他都会提早站到校门口送孩子们离开。“把书包链拉上、记得靠右走、回家别忘记做作业……”看到一个个排着队从校园走出的学生,他总不忘叮嘱几句。直到所有的走读生离开,他才放心地将校门锁上,回去继续陪伴那66个不能每天回家的孩子。
放学后,偌大的校园略显冷清,留下的男孩们或奔跑投篮,或挥动乒乓球拍,女孩们则三三两两一组在跳皮筋中打发时间。在一旁观看的赖绍波总会主动融入其中,和乒乓球台另一边的小对手较量几个来回,顺便打探打探他们在学校的学习生活情况。“来到新的学校后,离家远了,不能每天回家,非常想家。”刚从茶园小学转来的四年级学生曾昭霖还在慢慢适应住宿生活,校长的关心让他开心不少。
2013年,在春湾镇教育创强布局调整中,卫国小学被保留为一所完全小学,原卫国镇6所小学四至六年级学生都集中到这里上学,其中有4个村委会的孩子离家太远不得不开始到学校住宿。赖绍波说,在卫国这样的山区,将近80%的学生是留守儿童,不少学生家庭生活困难,教育观念落后,甚至掏不出住宿每个月所需的200多元。赖绍波深知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很可能会流失一部分学生。为此,他每个学期都尽力向镇上一些部门反映情况,向社会爱心人士求助,来帮助读书难的孩子有书可读,于是多了个“大众乞丐”的名号。
“读书不是唯一的出路,但是最好的出路。”本是山里娃的赖绍波希望孩子们通过知识改变命运。每当夜幕降临,校园里仍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在穿梭,陪伴孩子们自习、督促他们休息……一切妥当后,已是夜深人静。
图书馆的灯亮到深夜12点
地点:阳西县塘口镇平北小学
教师:张举端
时间:9月4日
9月4日,清晨6点的闹钟响起,张举端一个翻身起床,穿戴整齐后,拎着一大串钥匙出了门。他走到一间学校门口,已经有一两个孩子等在这里,他把钥匙插进门上的大铁锁,“咔嚓”一声门就开了。张举端是阳西县塘口镇平北小学的一名乡村教师,家住学校附近,平日里不论刮风下雨或是寒冬酷暑,他都早起给学生开校门。
塘口镇平北村一带,山接山岭连岭,山村人家零零落落。为方便孩子们上学,平北小学在距离总校大约10公里的佛子村设了一所分校。尽管如此,路途最远的孩子离家还有5公里,走路要近1个小时。1983年,19岁的张举端初中毕业,在佛子小学当一名民办老师,从此便把学校当成了自己的家。
他把房子建在学校旁边,孩子们的课桌、椅子坏了,他找来钉子、锤子修修补补;教室漏水了,他从家里拿来瓦片、石灰……一、二年级的孩子小,离家又远,张举端既当老师又当爸妈,家里经常备着一些药品,孩子们有个头疼脑热也好应急。孩子们上学要淌过好几条河,张举端护送孩子们回家,一天两趟,从没拉下。
2001年,佛子小学被撤并,张举端也调回平北小学。说是总校,其实只有学前班和一、二、三年级四个班,一排平房,教学、办公都在这里。学校没有图书馆,山村的孩子学习课本里的知识,渴望更多地了解外面的世界。慢慢地,张举端萌生了“为孩子们建一座图书馆”的想法。
两年省吃俭用,2003年,张举端揣着全部积蓄3万元钱,买了一块抛荒的“红薯地”,在旁边临时搭了一个大棚,开始建起图书馆。从那之后,张举端每月工资基本没往家拿,1000多元钱都花在了这里。钱不够请不起人力,他就自己上,“白天上课、晚上建房”,拉沙、挑砖头,什么活都干过。
2004年的春节,给张举端留下的印象尤为深刻。“那时图书馆刚建里一半,没有钱了,还欠着5000元材料钱。”张举端回忆,大年二十九那天,材料商上门“讨账”,自己却实在拿不出钱来。无奈之下,只得低头求老板再宽限几天,再四处找亲戚朋友借钱“填缺口”。
“眼看着要过年了,家里只剩下50元钱,买对联用去了一大半。”张举端的妻子说,除夕夜,没钱购置年货,就从自家菜地里摘了点菜叶,买几两猪肉,一家三口简单吃个年夜饭;正月里,没钱包压岁钱,也不敢出门走亲访友,被邀请也只得称“忙”,在家里躲着。
2005年,图书馆终于建起来了,市里有名望的人,在木糠板上题了字挂在门口;越来越多的善心人,把书本源源不断地送来这里。如今,木糠板还在,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这天晚上,张举端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源给我们念道:这里原来是一块红薯地,山里的孩子在这里留下童年的足迹,他们眼巴巴地希望,有那么一天这里会耸起一座图书馆,他们每天便可以读到自己喜欢的小人书……
深夜12点,万籁俱寂,早睡的村民都进入了梦乡,学校隔壁图书馆的灯却还亮着。昏黄的灯光下,张举端半蹲在一堆书本前,拿起最上面一本,用擦布轻轻地擦拭书面,又小心翼翼地把书里每一页折角摊平,再细心地给书本编上号,插进一旁的木质书架,如此反复。这个动作,是张举端每晚睡前必做的“功课”。
晚上查完寝室后备课批改作业
地点:阳春市三甲镇山坪中学
教师:陈焕
时间:9月4日
山坪中学坐落在阳春市三甲镇山坪村,9月4日,记者历经近3个小时的颠簸才见到这座深藏在大山中的学校。一栋三层教学楼、破旧的宿舍楼和一个坑坑洼洼的篮球场就是这里的全部。附近的7个自然村每年都会有孩子从这里走出大山,而陈焕就是这些孩子的山间守望者。
陈焕在1999年毕业之后来到潭水镇尧垌小学任教,往讲台上一站就是15年。“去学校报到那天还迷路了,在泥土路上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陈焕对第一次去学校时的情景还记忆犹新,刚到宿舍就吓了一跳,几平方米的土坯房里除了一块木床板什么也没有。
在尧垌的日子十分艰苦,宿舍既是寝室又是办公室。年久破旧的墙壁既不能遮风也不能挡雨,到了冬天,手冻得连笔都握不稳,陈焕就上山捡柴来生火取暖。“厕所也没有,经常就地解决。”陈焕哈哈一笑,“乡下条件和城里根本没法比,整天就重复在教室和宿舍之间。有时候新鲜的菜都买不到,更别说娱乐消遣了。”但是艰苦的条件没有吓退陈焕,反而让他有了坚守在这里的决心。
2008年,陈焕调岗到更为偏远的山坪任教。“我家在春城,回一趟家需要两个小时,女儿只能每周见一次了。”陈焕觉得最对不住的就是妻子和自己年幼的女儿。原本在尧垌任教的妻子林晓英也随他来到了山坪,“他铁了心要来,我也没办法。有我在他身边,最起码可以给他改善一下伙食。”妻子说。
刚到山坪中学,陈焕担着两个班的语文和一个班的班主任,整天忙得焦头烂额。“有时候一周要上14节课,晚上查完学生寝室后还要回宿舍备课、批改作业,常常过了12点才能睡觉。”陈焕说虽然每节课只有短短45分钟,但课后的工作依然繁重。“他往往是学校里起得最早、回去最晚的一个。”陈焕的努力,山坪中学的校长看在眼里。
2011年,陈焕的学生小吴因为家境困顿被迫辍学。陈焕得知后立即骑上摩托车往小吴家里赶,入村的羊肠小道过不去摩托车,他便下车步行了三四公里。吴家人被陈焕感动,最终同意小吴返校。“挽回一个学生就可能因此改变他的一生。”陈焕告诉记者,那是他最开心的一天。
次日,记者离开时,正好看到有两株木棉在教学楼的背后静静矗立。它们就像是坚守在山间的陈焕一般,把自己的青春留在山里,帮孩子们把梦想之花开往大山之外。
凌晨5点骑摩托去学校上班
地点:阳西县新圩镇东水小学
教师:李强周
时间: 9月4日
9月4日清晨5点多,李强周照例按时起床、洗刷,为家人做好简单的早餐,就跨上摩托车,前往离家6公里多的阳西县新圩镇东水小学。为了尽早到校,李强周一路上不敢有片刻休息。一次暴雨中,路边的竹子向路中央横了过来,疾驰在山路上的李强周因下雨视线不清迎面撞了上去。“当时就是感觉脑袋一懵,但是急着上课,我想都戴了头盔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没敢耽误就赶紧骑车走了。”他回忆。
前往学校的山路上,有一条约50米宽的河流。山区一下暴雨,极易引起山洪,导致河水漫过桥面。“山洪一来,我就只能护送着学生们走到桥前,再把他们一个个背过去,陪着他们等家长,都接走了我才能放心。”有一年下了20多次暴雨,李强周就这么背了20多天。
东水小学仅有6名老师,却有66名分布在6个年级的学生,这意味着每个老师每节都有课,从早自习一直上到下午4点半,并且身兼多职。“我除了教语文和数学,还兼任美术、体育和科学老师。”李强周说。位置偏远、任务繁重,让不少老师望东水小学而却步,一次有位新老师甚至在半路上就下车走了,不愿意前来任教。
18岁时,风华正茂的青年李强周走上了三尺讲台,一晃眼34年过去了,岁月在他身上刻下了不少痕迹。如今的李强周皮肤被晒成了古铜色,两鬓也已开始斑白,还不时受到高血压的困扰。一边是学生,一边是家人,李强周选择了学生,留下了对家人深深的愧疚。父亲病危送医的时候,他忙于上课无法脱身,等周末赶到医院,父亲已不能说话,眼睛也睁不开了。
“也有过机会调到离家近点的小学,多尽尽作为儿子、丈夫和父亲的责任;有时候也会想,自己也不一定总是要这么伟大。”但每次李强周看到学生们渴求知识的眼神,这些疑问和犹豫立刻就烟消云散了。“老师!班里某某同学昨天回家路上太累了,居然坐在路边就睡着了!”李强周说,有一次当他听到一个学生这么说时,心里如刀割一般难受,决心守护他们的求知梦。“没有人能体会我当时的感觉,学生们每天早晨走几十分钟到1个多小时的山路,自己带白粥当午饭,就为了来上课。我不知道自己和他们比还有什么困难。”他说。
尽管工资微薄、生活清苦,李强周依然觉得,从这份工作中收获良多。他感慨:“有的学生一直把日记交给我批阅;已经毕业的学生有的在教师节步行10多里山路来看我。学生提起我时觉得我是‘引导者’,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