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8日,教育部公布北大、清华等9校章程,“校政分离”、“去行政化”成为众多985高校的一致诉求。同日,据深圳大学消息,该校于近期向深圳市人大提交了《深圳大学条例》草案,通过后或将成为中国内地首部专项高校立法。相较之下,深大条例草案中引入法定机构治理,争取更大的招生和办学自主权等举措,在9校基础上走得更远。深大条例草案得以通过后,便将升格为特区立法,具备法律效力。“这将厘清政府在高校行政权力的边界。”草案的主要起草者、深大法学院院长黄亚英教授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以切实保障深大依法治校,全面监督,高度自治。”
依法治校:国内首部专项高校立法
由于《深圳大学条例》已送交深圳市人大审核,黄亚英不便向记者透露条例具体内容。据他描述,条例全文共6章40余条,总字数逾6千。作为条例的主要起草者,他过去一年搜集的国内外参考资料总字数超过200万。
根据2009年5月国务院批复的《深圳市综合配套改革总体方案》要求,深大在2011年公布的“十二五规划”中明确“在5年内推出《深圳大学条例》”。去年7月,深大获深圳市人大常委会支持,由黄亚英及深大产业经济研究中心主任魏达志教授牵头组建深大立法调研工作组,开展了前期调研及法规起草工作,并在今年9月完成了条例草案。一旦获市人大头通过,将成为国内首部专项高校立法,具备法律效力。
黄亚英说,自主权不够和行政化严重一直是我国高校管理体制的一大弊端,此次立法要解决的核心问题,便是将政府与高校行政权力的边界法定化。他告诉记者,条例的核心诉求就三条:管理去行政化、减少教育行政审批、落实高校办学自主权。
高度自治:深大将不再是事业单位
自主权是条例解决的首要问题。条例拟将深大定义为既不同于政府部门也不同于政府下设事业单位的新型法人实体,即“法定机构”。
所谓“法定机构”,即根据特定立法设立,依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进行监管,具有独立法人地位的机构。“它将承担公共管理或公共服务的职能,但又不同于事业单位。事业单位是政府的附属物,为政府服务,而法定机构将独立运营,不再是政府的附庸。” 黄亚英说。
法定机构的设立,在深圳已有先例。2010年,深圳市人大根据《前海深港现代服务业合作区条例》通过成立前海管理局,将其定性为“政府和市场、政府和社会之间的中介性管理机构”,最大特点是运作独立,拥有较大的管理、人事聘用和财政自主权,依法自主办理有关业务,独立承担法律责任,不受国家机关及其他机构的干涉。
黄亚英透露,一旦获转“法定机构”,深大将建立理事会作为学校的决策机构,在人员聘任、预决算编制和学术单位设立等重大事项中具有审批决定权,不再受深圳市政府制约。
条例中也明确提出减少教育行政审批,过去由政府主管部门把持的经费、人员、招生规模、自主招生模式、基建招标采购和对外交流等领域,“市级能下放到学校的全部下放,省级和国家级的由市政府支持深大去争取。”
更引人关注的则是自主招生。事实上,深大于2011年公布的“十二五规划”中即明确在5年内“实行全员自主招生,列入提前批次招生”,但因深圳市内外生源占比问题于2012年搁浅。而“最大限度扩大招生自主权”此次也被写进条例,试图获得市人大和政府支持。
由于今年深大城市学院的加快筹建,黄亚英对这部分诉求的通过充满信心。该学院将用以招收深圳生源的“二本”考生,有望助推深大整体进入“一本”招生。因此,条例内容对深圳本地考生并无相应的优惠政策。
至于坊间猜测的“校长职级制改革”和“向高校本科评估说不”,黄亚英表示人事制度改革尚未有细则,而教学质量评估将引入第三方机构,官方和民间并举。“从长远看,还是非官方的评估更客观和科学。”
全面监督:七大监督机制保证公开透明
作为一所年预算资金规模动辄达数十亿的高校,“高度自治”后的深大将如何通过制度保障政府部门和社会公众的有效监督?黄亚英告诉记者,作为改革的重点和亮点,条例内共制订了七大监督机制,保障学校运行过程中的公开透明。
这七大监督机制分别为:
经济上根据《深圳经济特区审计监督条例》接受深圳市审计局监督;学术上接受深大教授委员会监督;决策上接受由全国知名专家学者组成的决策咨询委员会监督;全面落实政府信息公开制度要求,学校年度工作报告将上报政府主管部门,向社会公开;接受教代会、学代会的民主监督;引入独立于校方及政府的第三方机构,进行办学质量评价评估;学校党委及纪检监察部门的自我监督。
黄亚英表示,厘清政府和学校权力的边界,不仅要求政府高度放权,也要求学校高度自律。“只有双方共同努力,才能实现全面监督下的高度自治。”
“最大阻力是人事权和财权”
虽然认为条例草案“充分创新,既突出深大特点又紧密结合国情”,对其通过市人大审核的前景充满信心,但黄亚英也坦言对其中艰辛的拉锯有心理准备。
“一台法律法规的出台,必将面临复杂的博弈格局,任何利益方都不会轻易自我切割。”他预计,最大的瓶颈仍是人事权和财权。“这实际上是对‘党管干部’的突破,是对这一传统在建立现代高校工作上的突破,所以去行政化不是那么容易。”
相对而言,他认为资金方面的阻力更小,“就看深圳市愿意为深大掏多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