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边的好老师
夜里9点，麻小娟像往常一样走在通往孩子宿舍的小路上，伴随着路灯下修长的影子，她一如这三年的每一个夜晚般，提前10分钟来到寝室。
麻小娟任教的蔡家岗中心小学，坐落在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的农村。因交通不便，她带的六年级（2）班46名学生，有25名住校，且基本都是父母一方或双方均在外务工的留守孩子。
“缺爱”“不善表达和沟通”“渴望得到老师和同学的关注”，25名小朋友的“小心思”，班主任麻小娟看在眼中，想在心头：该怎么和他们交流心声呢？
住校的夜很安静，正适合讲故事。2015年10月12日夜，查完寝的麻小娟“逗留”在周家店小学孩子们的寝室里，借着手电筒的光，开始给大家讲故事。2016年调入蔡家岗中心小学，学生换了，故事依然接着讲。这一讲，转眼便是三年。
“今天会讲什么呢？”早到的10分钟，麻小娟有些期待。白天的好天气使得夜晚的风也带有一丝暖意，今天会说什么故事，她自己似乎比孩子还期待。踮着脚，缓慢地走上二楼，发现右手边的寝室已经熄灯，她缓缓地走进去，静悄悄的。
“今天有没有特殊情况？”她轻轻地问寝室长。寝室长回答：“今天有人不小心在地上倒了很多水，不过他已经把地面拖干净了，并且湿了的鞋子已经晒出去了。”话落，寝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直到她说：“那就开始讲故事吧。”这时，才听到几个孩子默默欢喜的声音，好像生怕麻小娟反悔。
即将进入故事时间，站着的麻小娟，选择了靠门边的床铺坐下，让轮到今天翻故事的孩子决定自己说什么。
“老师，今天，那个，该坐第三张床铺了。”有个孩子尴尬又有些吞吞吐吐地说。她笑出声来，原来是她坐错了床铺。寝室没有椅子，每次来讲故事只能坐在孩子的床沿上，她坐在哪个孩子的床边，就由哪位决定当晚听什么故事——她的“座位”成了孩子们期待的奖赏。
今晚的主人公跛子因病常年卧床，无法像同龄小孩一样正常地学习和生活。但他身残志坚，靠做手工来补贴家用。家中经济条件不富裕，偶尔过年他们能收到富贵人家施舍的衣物。跛子因为残疾，穿不上什么衣物，也就没有真正收到过富贵人家施舍的“礼物”。直到有一天，父母工作的有钱人家送给他一本书。这份“礼物”，让他的双眼看到了世界的繁华。了解到宇宙奥秘、自然神奇的跛子，爱上了阅读。慢慢地，书读得越来越多的跛子，不仅能为父母答疑解惑，还建立起自信和勇敢。故事的结尾，跛子为了挽救即将被猫吃掉的小鸟，居然站了起来！
故事讲完，大家仍沉浸在奇迹发生的情节里。
“跛子是男孩儿，竟然会缝手套，我就不会，我发现只要肯学，什么事都有可能。”
“跛子读的书好神奇，他似乎什么都知道。”
“跛子病了那么多年，竟然能站起来，真是奇迹！”
……
静静地听孩子们说完体会，麻小娟告诉大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和长处，安徒生借用跛子的故事告诉大家：知识改变命运，善意收获奇迹。
“希望你们都能努力学习，冲出生活的小乡镇，去更大更远的地方看世界，并心存善意地对待世界万物。”麻小娟说完准备离开，有孩子小声给她道晚安。然后伴随着一句比一句响亮的“晚安”声，每晚查寝时间最长的班主任，走出寝室。身后，故事里善良、真诚、个性坚强的人物形象，融洽有爱的家庭关系与相处方式等，借着她的声音，传递给孩子，留在了他们心灵深处。
很多人问：“三年，数百个夜，哪来那么多故事？”“身为老师，哪有办法拒绝这些孩子眼中对故事的渴望呢？”麻小娟说，既然答应给孩子讲故事，就一定要做到。只要真诚有爱，和孩子一起乐观向上、积极进取，鼓励他们向梦想靠近，“就一定不愁没有故事”。
《中国教育报》2018年10月30日第6版 版名：基层新闻
